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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当空- 25-26
送交者: 秋波寒烟翠[知县★] 于 2018-01-13 7:32 已读 493 次  

二十五  帽沿儿泉

         这几日三郎在瀑布边等月儿都等很久,才见月儿左看看,右瞧瞧,慢吞吞走上来。有一次还想攀藤下到水潭边,被他拉住。又要爬上山顶。便问她想要干什么,月儿支支吾吾只说要看风景。三郎知道她脑袋里面的古怪,也不再追问,找了个空闲的时间领月儿沿着马道走上山顶。

         山顶是南高北低的斜坡,背面一处水洼,水多时便顺着凹槽流出去。月儿只听见涓涓的水声,却没看见水流,便在水声最大的地方寻找,三郎见状告诉她,这是一处暗流,水流沿着石缝流进山洞里,说着就带月儿下到石崖下。

         寻着水声,他们发现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周围长满茅草,爬墙虎,一颗长在石缝里的树,枝丫横斜遮挡洞口。从山下根本看不到。洞口离他们站的地方有一人高的峭壁,月儿看了一会儿洞口,腆着脸对三郎说:“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好哥哥!”一边拉着他的手前后晃着。 三郎看看月儿,再看看洞口,有点犹豫,“我没进去过,怕有危险,还是算了吧”

         “不怕啦!不是有三哥在么?!”月儿开始抖动他的手臂。两只脚发冷似的跺着地面。三郎沉思着低头看月儿对他讨好的笑脸,“如果里面有蛇该怎么办?你怕蛇吗?”

        “我不怕!打蛇打七寸!”月儿拽着三郎的手臂跳了一下,仿佛要证明她很高大似的。

         三郎被她晃得乱了心思。搬了块石头垫脚,扒住洞口岩石,一纵身就跳了进去。过了一会,他探出头,跳下地面。他把月儿的脚放在肩上,慢慢站起身,月儿钻进黑墟墟的洞口。等三郎爬进洞她的眼睛才适应洞里的黑暗。山洞里面比较大,水从一处岩缝流进,在洞里蜿蜒了一圈形成一个池塘后,又不知从哪个石缝流出去了。池塘的对面又有一个洞口。这个洞口比外面这个高两尺,有一圈白色粉末在洞口周围,踏进洞去里面也有一圈白色粉末。石洞不大,地上厚厚的干草上铺着一张灰狼皮。洞口有一张桌子,有一盏油灯几本书卷,桌面上刻着棋盘。因为这个洞口与外面的洞口角度不同,所以不管外面多大的风都感受不到。

         三郎突然抓住月儿的手:“不好,我们可能闯进你师傅闭关修炼的地方了,什么都不要动,我们快些出去。他带着月儿三步两步逃出洞去。下到一个山崖处他们发现流出岩缝的水流,在形成水洼以后漫成瀑布一泻到山下的水潭里。月儿收回探出去的半个身子,沿着马道走回石屋,一路上月儿都不说话,仔细观察马道的斜度。

         回到石屋月儿就画了一张图,把从马道上引下来的水通过水沟引进屋前的水塘里,再在水塘边挖过滤井。除了确定水沟的位置,也详细标注过滤井的构造。还在水塘下方设计了有自然水冲的厕所及浴室。月儿在山上最不习惯的就是满山遍野都是厕所,有时不小心蹲下去会被虫子咬,头上被成熟掉落的果子打。虽然石屋冬暖夏凉,可是冬天室内寒冷,脱衣服睡觉都成问题,哪里敢洗澡。所以月儿就特别想念梧桐栖的浴室,冬天的浴室是个封闭的木屋,三五个人围坐在一口石锅旁,一边聊天一边把水浇在石锅里烧热的石头上,热气“嘶斯!”咆哮着弥漫小小的木屋,可以在湿热的雾气中聊天,打瞌睡,让毛孔打开。觉得热度有些受不了的时候就披上厚厚的巾被去另一个水比较凉的池子里冲洗,让毛孔收缩。洗一个冬澡大概要耗费半天的时间呢。在纸上描画的月儿觉得那时好奢侈。

         画好图也到了晚餐的时间,月儿用镇纸压好,去厨房做饭。

        吃完晚餐,月儿发现那张纸不见了,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只好重新画一张。把梧桐栖蒸气浴的构思加了进去。

         半个月后,师傅回来把月儿招进他的石屋,他很严肃,手里拿着那张图纸仔细的审视。师兄和师姐站在他身后。月儿刚进屋,二师兄就对她道:“跪下!师傅破格收你为徒,对你悉心教导。你都做了些什么?!”月儿被他吼得一愣,转眼看师傅,师傅从图纸上抬眼看着月儿:“这几天山上都走遍了?”

        “嗯!”心说不走遍能画出图来么?

       “我那闭关处,你定是去过了?”师傅冷笑。

       “只是在找水路的时候发现一个山洞,不知是不是。。。”月儿有些发冷。

        二师兄眯起眼睛:“找水路?去背水还要找水路?”

      “只是一面,应该还有几张吧?”师傅打断他的话。

        月儿才注意到师傅手里的那张是早前找不到的那张图。她小声咕哝着:“这张还没画完,就不见了,所以又画了一张。”

     “呵?没画完?那你画完的那张呢?”二师兄睁开眼睛,“走,我跟你去拿”说着攥着月儿的胳膊,跨出门,月儿甩了几次都甩不掉,他的手像个钳子牢牢钳住她的胳膊。

        师傅仔细看完图纸,“这张是画完的?还没有送出去?”

   “还没想到要找谁做”月儿挠了挠头。

   “哼!还没想到要找谁做?你有几个线人啊?”二师兄调侃地扬起一边的嘴角,“要不要我帮你送出去?”

   “你要送给谁?”月儿皱起眉头,她觉得越来越不懂他们的意思了。

   “你装糊涂吧,难道你竟不知是在给谁当细作?!”

     月儿这回听明白了,她的脸慢慢因为充血而红起来,怒目圆睁瞪着二师兄。

     师傅指了指桌上的图纸,慢悠悠地说:“这石屋前不是块空地么?你加的是个什么东西?石屋两侧的又是什么?”

     长戟把眼光从月儿的脸上转到图纸,嘴角隐隐上钩。

  “那是个滤水井,石屋两边是引水渠。”

  “噢?这里是半山腰,你居然想挖井?这引水渠是引哪里的水来?”

  “只是想把雨水和雪水收集在井边的池塘,然后过滤进水井里。”

  “只靠这两道水渠?”师傅眼里有了一丝亮光。

  “这山上有盘山的马道,只需将马道略微改进就可以做集水道,再用这两道水渠把水引进池塘即可。”

    “这个说法倒新奇,井水不是从地下冒出来,而是从山上流下来”

    “这山下雨时就像个斗笠,如果把斗笠的帽沿折上去,留一个出口,雨水会不会沿着出口流出去?而盘山的马道就像折上去的帽沿。”月儿耐心解释。

      “如果不下雨,或者雨雪很少,那岂不是没的喝?”左四郎开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试着挽回。

     月儿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茬。

   “呣,雨量多的年景,池塘加水井储存的水可以吃一年的吧?!”师傅的兴趣被调起来了。

    月儿撇了撇嘴,没有回答,心里有些委屈,现在涌到眼眶。

    师傅等了半天不见月儿开口,他抬头看月儿,才想起刚刚二徒弟的问话。

    “刚才你二师兄误会你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左四郎一听这话马上转头看师傅,心说,不是我们大家都这么想的吗?怎么到了这儿成我一个人的事了?看见师傅丢给他一个狠狠的眼神,得!这哑巴亏是吃定了。

    月儿含着泪对师傅说:“我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工,马道的坡度也需要重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去做饭了。”说完没等师傅开口便跨出师傅的石屋。狠狠抹去涌出的眼泪。

   长戟过来拍了拍还在发楞的左四郎,“话说的太满了吧?!话到嘴边留半句,未可全抛一片心。古人诚不欺我也”

    左四郎歪头斜瞟着长戟,“哎!你们一个个变得这样快。让我怎么掉头啊!”

  长戟摇摇头,“你自己保重!”

  看见三师妹走到门口,四郎马上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师妹一向最善良了。。。”没等他说完,师妹就冲他摆手,“你自己种的米自己吃,我可救不了你。”说完逃也似的离开石屋。

  四郎站在原地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自己收场。他走进厨房,换上一副嬉皮笑脸对月儿的耳朵小声说:“其实呢,我是想说,要当细作,首先得找个好主子。。。”

  月儿猛地把菜刀一剁,刀刃深深插进案板,菜叶、菜汁四溅。她慢慢转头盯着左四郎,见他眼睛下方溅了一滴菜汁,像个绿色泪滴。月儿使劲忍住不笑出来,一肚子怒火瞬间消散。她忍了一阵子才冷冷地说:“你这么有经验,曾经做过?!”

“什么话!你二师兄我,堂堂将军之后,一腔热血,浩气长存!怎么可能做这等不耻之事?!不过,我倒是抓过不少。”

“抓错的也不少吧?!”月儿用力提起刀来,继续切菜。

“我觉得,咱这案板有点小,而你想要个大的。”他从月儿的腮边揭掉一片菜叶。月儿看见菜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二年春天,褚三郎带着一班人马,顶着强劲的春风将马道修整,在马道内侧挖出一条水沟,铺上石子。建好引水渠。池塘里还埋了几只莲藕。 水井和厕所则找外面的石匠,泥瓦匠建成。完工时他们的头儿觉得工程构思巧妙,想跟师傅要图纸作为报酬,被师傅拒绝了。        那年夏秋酷热少雨,池塘里的水只堪堪抹平池底,荷花倒开得旺盛。师傅喜欢那一池粉红娇艳的荷花,徒弟们则爱吃软香的荷叶饭。

二十六  彩虹钩日月,尺冰封热血

        年底,月儿得了三件武器,七彩的长袖,袖端深红,藏了锋利无比的两排反向铁钩,袖內有铁链贯通肩背相互连接,舞动起来不可近身于两仗之内。一只戒锥,锥尾有指环套进中指。长度只比月儿的手长出一手掌。锥头尖硬,劈则堪比大刀,刺则与剑同效。是上好的近身武器。一双莲花鞋,鞋面盛开铁莲花,脚趾扣动机关,如刀刃般的莲花花瓣片片飞出,是极具杀伤力的暗器。         左四郎看着眼热,"这么有力的武器,哪里是要逃跑时用的?!"说归说,月儿练武的时候他是断不敢站在旁边的,他们都站在石屋外的平地上,由月儿自己在林子里飞舞,他们也怕月儿脚趾失误招致横祸。         腊月中,师傅特允徒弟们回家过年。月儿有三哥护送回家,这是褚三郎在北方褚家老宅过的第一个年。三郎行武,年前就在老宅帮着训练仆卫,褚老爷因为三郎来过年而特别高兴,他忙前忙后脚不沾地,结果都是给别人添乱。          过了年关,月儿带三哥去看她的梧桐栖。虽然已近五九尾,天还是冷得扎实。铅灰色的天空看不见云的形状,只是觉得好像沉重得垮下来一样。这样的天气让人觉得压抑,三郎看完梧桐栖的布局,觉得无聊,提议说想看看月儿刚得的武器,褚老爷和五郎也在。月儿就叫他们站在前廊,自己换上单薄春衣,飞纵到湖边,湖水冰冻三尺,她试了试冰层,便飞跃冰上,猿臂轻甩,晶莹的蓝色冰面上便飞舞起一条彩虹。应该说是两个半条彩虹,时而合拢变成一条横跨冰上,时而分开便成直线,斜线,半圆,曲线。舞动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传到看客的耳朵里变成袋子里珍珠互相碰撞的声音。不一会儿彩虹变成七彩长袖躺在冰上,甩开长袖的月儿展露腿功,却看不出力道,有些花拳绣腿的感觉。三郎皱眉看着。褚老爷看出一点门道,五郎则完全看不懂。只觉得小妹舞得美极了。         一套拳脚下来,月儿大汗淋漓,连日阴郁的心情豁然开朗。她指挥徒弟们在周围的树上搜寻她铁莲花的花瓣,每隔一颗树同样高度,微弯曲的莲花花瓣嵌入树身一半,她听他们这么说,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梧桐栖月儿翻出以前的草图,跟褚老爷商量酒楼的建设,并取名叫"洗羽楼",洗羽楼在卢湖以南地势比较平缓的地带,依就坡势,路面上看只有两层,路面以下有三层,一层一层面积扩大。上一层一半建在下一层顶,一半建在坡土层,这样每一层都有一个大的露台。最底层用青石建成,全部用白石灰涂刷。另有曲径台阶下到湖面,建栈桥,栈桥下挖池塘养鱼,虾,沿湖案遍种莲藕。          因与梧桐栖主院较远,也特别另设竹藜院墙,以排水沟为隔。湖东依山麓再建三层阁楼,相同建筑与洗羽楼遥相对应。起名"展羽阁"一样另建院落。         接下来的几天连续暴雪,三郎就只窝在梧桐栖和月儿一起教她的徒弟们武艺,月儿开始讲绶论语里面的道理和知识。 月儿翻看松送来的账目,一笔笔记录详细又清晰,月儿赞赏的看着他,"你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大总管了,我会将月银加倍。"松的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的笑容,荡起微微的红晕。惹得月儿多看了他几眼。         松已经十七岁,不论是身量还是脸上都露出成年的特性,身高接近一米八,脸上轮廓分明,眼睛虽不大,却炯炯有神。月儿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盯着月儿,眼眸越来越深黑明亮。三郎适时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四目相对,月儿被他盯的有些脸热,她把手盖到脸上降温。却又看见三郎深邃的眸子盯紧了她,她顿时心跳加速。马上跳起来走到窗口,心说,今天这两人是來围剿我的吗?         月儿给她的四大金刚开会,三郎没事也跟着坐一边,他教他们几天武功,他们都恭恭敬敬叫他三师伯,所以开会说话也不避讳。石碌汇报养殖场的情况和麦收,桦跟着月儿的师傅撑着大地武学,那是他们决定要开设的武馆,是个花钱的地方,他们还没有开始对外收学徒,所以没有进项。星负责对外联络,买办。他又机灵脑瓜转得快,待人和气,谈价钱也比较有优势。    月儿布置来年的工程,讲解图纸,交代细节,注意事项。她希望开春就动工,不必等她回来。他们神情严肃认真,有疑问的马上就问。讨论热烈,愉快。完全忘了还有个人在后面。会议开完一起吃午餐。全部静静地吃,只听到筷子碰碟子的声音。        饭后月儿披上白色羊皮大氅和三郎沿着曲径下到湖边,雪不紧不慢,从阴沉的天空轻盈地飘下来,三郎拉着月儿的手小心走上冰层。月儿放赖,两只手抓住三郎的手,脚平行不动,靠三郎拖着她滑行,三郎拖着她走了几步就开始跑起来,月儿则蹲下身子,以便维持平衡。三郎呼哧呼哧喘粗气,月儿则开心的大笑。不一会儿几个男孩子跑出来拿着板凳的,拿着木板的,有人把椅子脚上绑了木板,在湖面上滑起来。阴戾的天空下,冰冷的湖面上,渐渐有了笑声,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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