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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已逝,国士无双,中国第一最具含金量的飞机由他创造
送交者: wwwyu[★★★★超级大富豪★★★★] 于 2017-04-19 0:09 已读 3970 次  

斯人已逝,国士无双,中国第一最具含金量的飞机由他创造

国士无双,他们每一位都代表着国家的脊梁,在怀念航母之父刘华清的时候,我们同样不能忘记这位老人。

【军武次位面】作者:杨树

在新中国空军的历史上,绝大多数战机都有着浓重的苏式痕迹,基本就是翻版产品,唯有歼10是完全意义上的中国创造,是中国空军首个最具含金量的战机。提到歼10,就不能不提到“歼10之父”,这位有着传奇人生,以一已之力创造了奇迹的功勋设计师——宋文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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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是字辈,“骢”(piebald horse是青白色相间的马,多用来泛指骏马

1930年3月26日,宋文骢出生于云南昆明的一个小商人家庭,除了“文骢”外,他还有一个小名“泰斗”,寄托了父母对他的期许。但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并不平安,是伴随着抗日战争度过的,战争留给他的印象就是日军的轰炸。在他的童年记忆中,“满街都是难民和伤兵”,“到处都是焦土和弹坑”,经常要跟着大人躲空袭、跑警报。目睹惨状的小宋文骢愤愤中立下志向:“长大了要开飞机去‘东三省’,去炸那些日本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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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骢和他的弟弟宋文明

要实现理想,首先还得要读书,1941年,为了躲避空袭,宋家从昆明迁回老家大理,宋文骢就读了管理严格的大理县中。男孩子少年时都难免顽皮,宋文骢因为违反校规被关了禁闭,然后还领着同学跳窗逃跑,因为这件事他被大理县中开除了。但他并没有因此中断学业,反而因祸得福,考取了名声更大,质量更好的“云南省立大理中学”。不过他吸取了教训,专心学习,坚持锻炼,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当飞行员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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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纵参谋处二科的合影(右上角为宋文骢)

抗战胜利后,宋家也回到昆明,宋文骢考入气氛开明的昆明天南中学读高中,受到了进步思想的影响,加入了共产党的外围组织“云南民主青年同盟”(简称民青),从此走上革命道路。1949年,宋文骢和同学一起,瞒着家人投奔解放区,成为滇桂黔纵队(边纵)司令部参谋处二科的一名侦察员。此时的云南省并未全部解放,没有配备武器的宋文骢要搞侦察,送情报,经常是别着一把镰刀就出发,还曾经孤身策反过一个保安团的团长,但未获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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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师宋文骢(中)

昆明解放后,宋文骢得以与亲人团聚,但此时的他仍然梦想着当飞行员。很快机会就来了,朝鲜战争爆发后,军委决定从陆军选拔一批飞行员,宋文骢有文化,身体棒,被选中北上长春二航校接受选拔。但事与愿违,由于心脏老有杂音,没能当上飞行员,改学地勤,成为了一名机械师。虽然飞天的梦想没实现,但能跟飞机亲密接触,依然让年轻的宋文骢欢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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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骢服役于志愿军空军第九师,维护过的机型从拉-9到米格-17都有,他由基地的苏联“师傅”带着,很快就掌握了维护技术,由于技术精湛,两年后升任中队机械长,先后荣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飞行员也对他非常信任。战争结束时,24岁的宋文骢已经成长为一名非常成熟的地勤军官。就在这时,又一个机遇来了——1954年8月,他接到上级通知,要推荐他去报考刚组建不久的哈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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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军工时期的宋文骢

成绩优异的宋文骢顺利通过入学考试,成为哈军工的第三期学员,他填报的志愿自然是空军工程系。由于有航校学习和地勤机械师的经历,他顺理成章地被录取了,专业是飞机和发动机。获得从事航空设计工作机会的宋文骢十分兴奋,然而还有进一步的考验在等待着他。

哈军工既是一所技术学院,更是一所军校,院长是陈赓大将,既不好进,也不好出,要读一年预科,五年本科。不仅要接受艰苦的军训,学业也非常严苛,淘汰率约是50%。这种艰苦的生活令很多人吃不消,但聪明好学、常年锻炼、当过侦察员的宋文骢不仅没有被淘汰,还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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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年级时,宋文骢参加了“东风113”飞机的设计工作,还是总体设计组组长。这原是一项教学活动,后来在刘亚楼等领导的支持下升格为正式项目,宋文骢能担当如此重任,不愧为哈军工的佼佼者。他主要负责总体协调、样机设计,在这一千多天中,没有节假日,困难时期要节衣缩食,可比今天的北漂艰苦多了。“东风113”最终由于指标太高而夭折,但这是宋文骢的第一个实战锻炼,不仅让他知道了不按科学规律办事,搞大跃进的后果,也发现了苏式设计存在缺陷的事实,为后来坚持创新,走自己的路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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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出色的宋文骢本来已经被选定为研究生,但他急于参加一线工作,选择了去工厂设计室。他的第一个工作单位是沈阳601所,最开始的任务是回收被击落的美制飞机残骸进行研究,型号包括RB-57D、RF-101、U-2和F-4等。对美机的反向研究使他开阔了眼界,并且还把其中一些技术运用到了新机的研制中,这是他的第一项成就。

第二项成就是摸透米格-21,第三项成就是打破常规,创建“战术技术与气动布局”专业,并依托这个新专业,逐步摸索出了一套论证技战术、气动布局和性能分析的方法。是中国飞机设计史上的一大创举,培养出了许多航空领域的技术专家,贡献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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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歼八Ⅱ,不能只知道总师顾涌芬,也要知道其中有宋老的贡献

宋文骢的第四项成就,是确定了歼八的双发方案。歼八最初是改进米格21,以解决其航程短升限低的问题,途径是换发动机,而宋文骢的方案是直接上双发,这样就不用等发动机了。这一方案先抑后扬,最终被上级接受,与单发方案并行,这就是歼八(双发)与歼九(单发)。很难得的是,他还进一步提出了两侧进气的方案,虽然歼八原型采用了保守的机头进气,但后来的歼八Ⅱ证明了宋文骢的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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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601所还是部队编制,所以他们一个是上尉一个是中尉

此时已经35岁的宋文骢还是单身汉,不过在601所他遇到了一生所爱——张懿,一个同样在601所做机身结构设计的上海姑娘。但他的结婚申请因为张懿的父亲当过“旧银行职员”,不是“无产阶级”而不被批准。从来都遵守纪律的宋文骢为这件事发了飙,顶撞了支部书记好几次,被扣上了“个人主义”的大帽子。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这样做搞不好要赌上自己的前途,但他还是这样做了,最后争取到了结婚的权利,堂堂正正地娶了媳妇。这种为了追求爱情,敢于挑战如此巨大阻力的人就算放到现在,也算得上是男人中的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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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黑板上的图,歼九其实已经有些歼10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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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9方案和歼7模型对比

1966年,文革波及到了601所,一时间批斗、抄家、武斗纷纷上演。正在搞歼九气动外形论证的宋文骢尽管没有“历史问题”,还是被划为“五一六分子”,要被关押批斗交代“罪行”,不得不去种萝卜挖土豆……到了1970年,从事歼9设计的小组被调到成都去组建分所(即611所),被边缘化的宋文骢也在其中,等于是被“发配”了。等待他的是一条充满荆棘坎坷的险途,但他在成都依旧坚持歼九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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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骢在歼7Ⅲ设计师系统成立大会上做动员(1982年)

歼九最终因为指标太高而下马了,但也给后来的歼10打下了技术基础。宋文骢的第五项成就,是歼七Ⅲ,这是改革开放后为了弥补差距而研制的改型战机。最初的总师是王南寿,后来由于在指导思想上不统一,只剩下611所孤军奋战,宋文骢挑起了总师的担子。说是改型,其实不比全新设计容易,他在歼7Ⅲ的研制中,摸索出了适合大型系统工程管理的新路子。这些行之有效的科学管理制度,创造了总装、通电、全机静力试验和首飞全部一次成功的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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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七Ⅲ首飞成功时,宋文骢已经54岁了,普通人这时都快退休了,但他还在工作。1982年2月,在航空工业部举办的新歼方案评审会上,宋文骢拿出了积累已久的鸭翼布局方案,仅用了15分钟就折服了与会专家,击败了几乎是内定的沈飞方案。在4月第二次会议上,进一步确定了方案,宋文骢多年的梦想终于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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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10之父与航母之父,两位老人顶起了海空主战兵器的大梁

新歼由十多个大系统组成,涉及十几个部委,100多个单位,新技术多,无原型以仿。但最大的难题是经费——80年代,军队要为经济建设让路是大方针,新歼的40亿经费要分到所有单位,落到611所并不剩多少,一度苦苦煎熬。直到刘华清在80年代末考察成飞后,才得到进一步资金支持,算是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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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10首飞成功,几乎所有人都哭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歼10还面临着另一个危机——从俄罗斯引进划时代的苏27后,空军中出现要更多苏27的声音,而歼10还在图纸上,眼看就要被废了。这时,刘华清和宋文骢发出同样的声音——歼10是“亲儿子”,不能放弃!为了加快进度,宋文骢决定和米格设计局合作,修改了些许原设计,换装俄制AL-31FN发动机。终于在1997 年6月2日造出了原型机,并于1998年 3月23日完成首飞,已经满头白发的宋文骢激动不已,把自己生日改成了23日——歼10对他来讲真是如同生命一般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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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10长大了,他的父亲却老了

歼10由于受到空军的高度评价,得以在2003年3月提前装备部队。不同于仿制苏式飞机的时代,歼10不仅是更加纯粹的中国创造,更是一个非常完善,细节相当棒的产品,创造了电传飞机研制一架不摔的世界纪录。2004年4月13日,歼10通过了国家航空产品定型委员会的设计定型审查,此时距离歼10最初的蓝图,已经过去7000多个日日夜夜,其中的艰辛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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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10定型后,宋老也到退休的年龄,退居二线了。如果说他还有什么比歼10更大的贡献,那就是他创造的科研管理、制造体系,以及一手带出来的科研队伍——体系和人才,是比飞机更加宝贵的财富。这支以杨伟(歼10飞控设计师,歼20总师)为首的队伍接手了歼10S(双座型)的设计,创造了中国战机研制史上第一个“不拖进度,不降指标”的纪录,可见其成熟和功力,再后来的歼20就更加说明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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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十是宋老永远的纪念碑

2016年3月22日,宋文骢病逝于北京301医院,享年86岁。在追悼会上,十余位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部队首长送来花圈和挽联,航空界更是能来的都来了,共同缅怀这位贡献非凡的功勋设计师,这是非常隆重的哀荣。宋老生前获得了无数的荣誉——五一劳动奖章、科技进步特等奖、全国劳模、何梁何利奖、感动中国年度人物、政协委员……,然而,无论哪种荣誉,都不如“歼十之父”更形象,无论哪种赞誉,都不如“航空报国”更贴切。

回顾宋老的一生,他几乎是在各种艰苦中度过了大部分岁月,用132厂总经理罗荣怀的一首诗来描述再合适不过了——

创业维艰苦千重,

砺剑岂止十年功。

日月星辰不忍顾,

风雨雷电大河东。

宋老从一个普通中学生成长为一流的航空设计师,凭借的正是心中不灭的航空报国理想。为了理想,他可以不畏艰苦,可以不舍昼夜,可以不计得失,不仅为国家提供了一种先进战机,更是带出了一支成熟高效的团队,在中国航空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真可谓是心怀志向不畏险途。我们之所以看不见世界的黑暗,正是许许多多宋老这样一路劈荆斩,历经磨难却矢志不渝的国之栋梁,奋力将黑暗挡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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