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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四的记忆碎片 - J31
送交者: xfm68[♂进士☆♂] 于 2017-01-01 12:12 已读 5815 次  

记者就有这点好,有啥热闹,都有机会去看看。

“粽子机”经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年,我奉命去拍“小四”的下线仪式。我很惊讶,因为我第一次到沈飞,不是拍“蔡国庆”,也不是拍“飞鲨”,而是拍“小四”。那时候刚来台里不久,器不大活也不好,加上保密的要求,对象单位也没有提供多少文字资料,仅凭自己在各种军坛里道听途说,就简单策划了一下,基本属于一遭遇战,现在看来,图羊图森破。

插播一下,这个算不得大家说的“官泄”,我们没有什么上峰指示,仅仅凭着自己一点工作热情,对方单位也有这样的意愿,恰好此时,真正的“官”并没管着不让干,仅此而已。

我还是喜欢叫小四
坐高铁去的沈阳,到那是下午,直接去厂房看了现场。这种震撼还是很大的,你不管听过多少黑沈飞的话,到了那里看到传说中的战机就在你面前,而且随便看随便摸,基本跟路上捡块江诗丹顿的表是一个感觉。

中型!中型!不是轻型
 “小四”比我想象的小,甚至一时间有过“它是三蹦子改出来”的错觉。(我这是想形容,它看上去很轻盈),整体上很紧凑协调,是架有颜值的飞机。涂装和后来在珠海航展亮相时基本是一样的。我靠到近处仔细看了一下,感觉应该不是期待中的什么隐身涂料,有的地方并不匀,像品质一般的粉底。当然,这只是架工程样机,刚下线。

作为军迷到了传说中的“小四”面前,几个地方必看的,比如钻肚子底下去看弹仓(yes),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去看下侧弹仓(you wish),到后面看看菊花,话说那菊花片闪着异样的蓝色光泽,喷口和尾椎以别扭姿势衔接着,我就感觉,违和感实在太强了,就算你是国菊,“小四”心里明显还是抗拒的,它心里有别人。

这发动机是怎么装的?
总装厂房本来也是要当做下线仪式的现场的,所以清理得很干净。基本就剩一架飞机和简单的工装了。厂房北侧应该是设计好的参观区,很多鹘鹰的大比例木质模型摆在那里。有的把机翼折叠了,机翼下面挂着长相酷似鹰击12的弹,设计人员工作时心里惦记着哪家客户,其实还是在模型上体现得很明显。

哪个小四的模型没挂反舰弹的?
接下来的任务是采访。组织采访的哥们知道我算个军迷,特意嘱咐我,别老问技术性的问题,也照顾下他们的宣传需要,问点儿重大成就啊,航空情怀啊啥的,我说没问题,我其实也没打算问啥技术问题,问多了你又不给我播(结果我还是想少了,我后来连带子都没再见过,这是另一个故事)。然后就先请厂里管生产的领导先说,这领导真的是平时憋了一肚子话,拉着我把鹘鹰的总装线说了一溜够,到今天好多东西我也一样听不懂,但知道四代机的生产工作,方法新,精度高,难度大,但因为要干这个型号,咱把家伙事儿都配备齐全了,能力上了一个新台阶。虽说他说的内容我挺难用的,但那神气劲儿,让我能感受到,这是沈飞人扬眉吐气的一天。后面采了几个总装或部装的工人代表,还有女生,都很年轻,80后90前,都兴奋得很,说的比较多的话是:好久没回家看看了。

要说DSI进气和体格综合,小四应该更像F35才是,但事实上看......总师看他的时间比我多。总师肯定是要采的,当天确实没准备,但老总同志已经到现场了,根本来不及,那就聊呗。老总从来就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对电视节目来说是个很好的采访对象,当然当时我并不知道。简单地问了下基本情况,多的真记不住了。有俩细节,一个他一直说,觉得“小四”长相上更像F22,我似乎感受到了F35遭到了嫌弃;另一个,老总说,下回要把起落架好好改改(看了2.0,恩,老总诚不欺我也)。作战半径我记不太清了,但比我想象的大,因为我潜意识里确实也因为它那俩发动机,而担心这是不是米格29的拉皮版。我忍不住问了当时军迷争议得很多的一个问题,鸭翅膀影不影响隐身,其实后来觉得这问得挺傻的,老总也说得挺谨慎,一句话,各有各的办法。“小四”在设计上对隐身还是很在意的,一个细节大家能看到,在小四的机翼上是看不到襟副翼的作动筒,机翼更加光洁顺溜,可以看出设计者的用心。最后老总说得比较多的,是这个飞机,快,研制周期短,制造周期也短,边设计边制造边迭代的模式,X年走完西方发达国家XX年走完的路。这样的话,好多地方我们都听过,但这时我的自豪感却格外明显,因为在我心里,想起了战斗民族的T50,和恒河畔的光辉。

信手拈来的领先水平,才是真正可怕的领先水平

我认为阻碍小四出口的重要因素........是那个LOGO。从工业设计总体上,“小四”是中国航空工业的一股清流,不过还是有些小遗憾。

雕牌
很多人吐槽过“鹘鹰”这个LOGO,我也一直觉得,设计感差了些,没什么想法。然后,咱大家想象一下这样的LOGO放大几百倍挂在辽阔的厂房当中的景象,所有在场的人一口一个“雕牌”“雕牌”的叫着。我们都说飞机是有生命的,如果真是这样,“小四”心里当时应该是万马奔腾而过的。但已经到下线仪式这道坎儿了,估计也只能和粉底的问题一样——忍忍了。后面的仪式,暖场大片里面中再次出现这只“雕”,还配了类似港版神雕侠侣里面的鹰叫,嗷一嗓子,不知道有没有考证过真正的海东青是不是这动静儿。动画里,材质渲染匆忙完成的两架3D“小四”飞出来,弹仓里导弹一气儿全部打完,敌机灰飞烟灭......至少我记得只有这些

对了,下线仪式是在晚上办的,沈飞和沈阳所好多人都来了,场面让我想起小时候住部队营区时候,大家组织看电影的场景。人群从厂房中央一直排到大门口,很热闹。主办方应该是强烈地参考了当年F35下线仪式的一些套路,比如,上来先放点干冰啦,射灯唰唰一照啦,牵引车给飞机拉出来啦,依稀记得那个牵引车是个程控无人的,还挺牛逼,就是可能厂里也是刚开始用,用的不算太熟练,排练的时候就NG了几次。我跟摄像主要任务是得从正面把飞机出来那下拍好,对,还得尽量避免拍那些穿军装的,不然更播不了了。来了的那些部队领导在前排就坐,从制服颜色看,再一次印证之前厂房里看的那个折着翅膀的木头“小四”,是下了一番功夫做的。是的,在我看来,“小四”是一个和海军联系紧密的项目,从头到尾都是。联想到总设计师是谁?以及后来的首飞试飞员是谁?另外,题图里看它的前起落架,是不是还挺敦实的?“小四”的舰载机基因植入得应该是相当之深嗷!!
领导讲话简短有力,比一般参加的大活动强,突出能力提升和成就外,强调了下这项目是自筹资金搞的,因此也把“小四”比作了“小二黑”,话说以前只记得管当年的鹰击81反舰导弹叫“小二黑”,后来发现好多咱国家的装备立项之初都有这个属性,国家没给钱,自己熬出来了。但今天,这个“小二黑”模式显得霸气了很多,毕竟四代机(俄标五代),很多“小龙小虎”的国家想搞都是搞不起。
那个谁,川普是吧,给你介绍位新朋友  “小四”另一个目标是出口,这个也是大家现在都知道的,但在领导讲话中的表述却并不那么简单:打造鹘鹰,要打碎老美“让F35成为世界战斗机”的美梦。外贸机型,咱一般唠造多少架,卖多少钱,能不能出口创汇,咱再考虑政治啥的,卖给哪些兄弟.....但“小四”的出口,是在对世界航空工业的秩序,甚至国际关系的秩序发起的挑战,对一些国家来说,他们终于有理有据地问,爸爸,为啥F35那么贵?或者,他们会想,人家中国一个被网民骂烂了的公司自己也能搞出来,要不我们也合伙自己试试。。。。。我想,这应该是鹘鹰应该好好活下去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钱,都是可以挣的,更何况,在长期吃苦,长期奋斗的旗帜下的人们,是不会让研发费用几十亿几十亿美元地往上超的。

那个晚上,秋意刚起,拍照的领导们渐渐散去后,工人们开始清理现场。小四热热闹闹地见了人,大家高兴也就一顿饭的功夫。碰到采访时候的一个老师傅,说接下来又得没日没夜的忙了。“争取一个来月给飞起来”。。。。。。

前两天听说,以色列的F35到货了,某些土豪是不是也该到冰冷的沈阳走一走看一看?当然,新款已上线。 没有故事的首飞 就是一个好首飞
等到首飞的时候,沈阳已经转冷了。

因为保密原因没让大规模做报道,只来了我和摄像段哥一路人过来,没法兼顾太多的点,所以保险起见选了跑道头上,盯首飞的起跑线。时间安排在上午,一大清早我和摄像就得进场,觉得自己冻成狗。

沈飞自己的新闻报道是十分牛掰的,我就看见他们自己的电视台主持人在飞机边上出镜,说首飞要开始了,然后说“好的主播,这边的情况就是这样”,我去,还有直播连线,估计主席台那边还有一路,妥妥的某东亚国家大台范,再看看我跟摄像......

卧草党么?
等仪式开始闲着没事,打开我平时最爱上的超大(这咋写着写着还写成软文了呢),立刻感觉到身边,有许多看不见的眼睛也在和我一起注视着这里的一切,他们是谁?他们是谁?爬墙党?卧草党?GTW?很牛的一件事情就是,当时刚首飞完的歼15S从一脸懵逼的我眼前经过,我也是没睡够,拉走老远了我才反应过来,结果看到直播帖子上就出现了几点几分出现歼15S的直播文字,我甚至怀疑人家根本不爬墙不卧草,也不用像我一样在外面冻着,人没准在试飞站的办公室里还有咖啡喝呢。主流媒体真没落,一如风中凌乱的我。

歼15S首飞 比小四早了没几天
伴飞的歼11BS先起飞了,对厂里来说,可能就考虑找个双座的适合做首飞伴飞吧,当年歼-10首飞是歼教-5伴的飞,20首飞是歼-10S伴的飞,后座举个小DV能拍个小片。不过,这次的11BS机翼下带了一个吊舱,这玩意儿是个带三轴稳定云台的,还带实时数传的,靠,早知道去主席台了,能看看大屏幕上的航拍镜头啊,这倒好,站在跑道头上,飞机一踩油门就出去了。那架歼11左侧机翼下是不是挂了个黄瓜

小四紧接着就上去了,这是我第一次看首飞,异常顺利而平常,一道黑烟就起来了,一点故事都没有。起飞距离看不出长短,都正常吧,接着规规矩矩地通了场,整个飞行持续时间不长圆满落地。落地之后就往主席台那儿滑过去了,我跟段哥拍完起飞就往主席台赶,等到了那儿,飞行员正爬下梯子接鲜花呢。这大哥很厉害,我就是在他下飞机时候跟他打了个照面,然后几个月后我又因为“另一个重要报道”到沈飞又碰到他,他脱口而出:你是小四首飞时候那个记者。估计飞行员多少有点过目不忘的能力吧。他简单汇报首飞情况后,一群领导上前参观,相互寒暄,那时听到最开心的是,发动机等换先进中推。当然,听到最多的话还是........大家不要拍照!

关于下线首飞,能记得也就这些。刚才说到的“另一个重要报道”,其实就是关于罗阳的。我整理过两个他过世前难得的视频素材,一个是他在首飞现场宣布:歼-15S飞机已完成首飞前准备,请求起飞。按要求,我剪辑时候把“ 歼-15S ”删了,用在了联播里。还有一个是内部的专访,他说,当听说我们的鹘鹰飞机首飞,家人们才知道,我们干了这么一件大事。我把“鹘鹰”删了。罗总接受采访和拍摄很少,小四首飞后的那次专访,他说了那么多,居然够我做好几条片子。一周里面两次首飞,一手拖着国家财产,一手托着战友生命;一个是国家型号立了军令状的硬指标,另一个关乎一个场一个所乃至一个集团的未来;完了马不停蹄上大船......

罗阳影像 小四首飞应该他也在 但我没拍到。还是那句话,祖国终将记住那些奉献于祖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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