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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代的男女界限
送交者: 我有仙心一颗[♂内阁学士★★★★♂] 于 2017-07-07 13:08 已读 61 次  
写回忆录《陈年旧事》好几年了,却一直没有写到学生时代那泾渭分明的男女界限,实在是一大遗憾。于是,即便到了《陈年旧事》快封笔成书的时候,我还是意犹未尽地想要补上这一篇幅。

    我成长的时期主要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正是文革运动风靡一时,毛泽东思想统领一切的时候,整个社会盛行政治挂帅、思想领先,崇尚思想革命化,作风军事化,无论是社会政治生活还是人们的行为准则都披上一层扫除封资修、破旧立新、倡导社会主义新风尚的浓郁色彩。当时的老百姓虽然贫穷,物质虽然贫乏,但由于受毛泽东思想的潜移默化,受文革环境的大气候影响,整个社会事务按照当时的政治轨迹运行,行为准则和生活规律也随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个时候,男女作风问题是除政治之外最大、最敏感的问题了,不仅被提升到道德品质的高度,有时还被冠以流氓犯罪行为受到处罚。当时流行大唱革命歌曲,其中一首必唱主题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里边一句歌词“七是不许调戏妇女们……”,更是通俗直白,影响重大。本是井冈山时期红军部队的纪律要求,却被拿到文革中来告诫人们尊重妇女,洁身自好。所以,这犹如一条无形的绳索约束着人们的行为,规范着男女之间应该尊循的相处之道。当时,男女交往只能光明正大循规蹈矩,不能开很粗俗的玩笑,不能有过于亲近的接触,更不能闹出绯闻。不仅如此,就连正常谈恋爱的年青男女都只能是革命同志,不能是亲密情侣,恋爱期间不能关门闭户,不能牵手逛街,不能有过于亲昵的行为,否则被视为不正经,作风不正派,唾沫会把你淹死,背脊梁会被戳烂,受到种种非议和干预,这种不成文的规矩在我们小县城里一直延续到八十年代中后期。


     
    社会上风气如此,学校就更是一块净土了。我从1966年进入小学校园,当时少不更事,但也隐隐知道女同学谁长得漂亮,看着舒服,内心盼望能与她同桌,可我当时条件太差了,人长得很瘦,家里又很穷,因此很有些自卑,加之性格内向,口才笨拙,与男同学尚且话语不多,与女同学就更加没什么可讲了,因此整个小学期间,我一直遵纪守规,默默无闻,极其普通,湮灭在同学群中,与女同学没有很多交集。其他男女同学的关系也大体一致,界线分明,来往不多,基本上不搭话,如果谁与女同学多说了几句话,就会遭到其他男同学的嘲笑和抨击。班上还时常发生个别顽皮男同学欺负女同学的行为,如男女同桌,男同学会用粉笔划上明显的汉界楚河,女同学越过界线时,男同学用手作菜刀状,在女同学手臂上用力一劈,将其驱逐出界;还有的男同学课休时故意将桌子前沿涂上墨水,待女同学入座后,其衣服会染上墨汁,男同学为恶作剧的成功而洋洋得意。
       

      
    进入初中后,同学们十三四岁,开始进入青春期,此时男女同学的感觉更加微妙,性别上的羞涩更加明显,开始产生各种异样的情愫,内心深处隐隐有接近的欲望,但表面则更加矜持,如同互相不认识似的,形式上更加隔膜,距离上更加疏远,平时不打招呼,连借个文具、趁个方便的来往都没有,生怕被误认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存在不正当的行为。加上当时高年纪个别男女同学出现传递字条的行为,学校惧怕早恋势头蔓延,经常在课堂和会议上敲打、警诫,把早恋的危害渲染到极致,比喻成洪水猛兽。因此,在这种强大的外围管控和内心羞涩的驱使下,男女同学继续保持小学时期那种互不理睬、互相隔离的状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年龄大一些了,人也变得成熟懂事一些,没有了小学时那样一些欺负女同学的行为。



    高中后,我进入县一中学习,同学们来自全县各地,绝大部分是农村同学,大都在学校寄宿。他们一般大县城同学一二岁,相对单纯一些,男女界限好像没有县城同学这么明显,男女之间在课外会有少量往来,主要因为寄宿在学校,接触的机会多一些,互相之间免不了会有交集,同时出门在外互相照应,需要帮助的时候会多一些,如在学习上借用文具互通有无,同乡的人回家时帮助带点什么东西,但在课堂上却是严格遵守纪律,保持男女之间应有的距离,平时学习基本不通往来。我作为城镇走读生,加上一直以来的性格局限,整个高中二年期间,与班上同学交道不多,对女同学都认不全,以至去年春节高中同学聚会时,我对同学录中一部分女同学的姓名还很陌生。



    我与异性之间的近距离接触,一直到高中毕业下放到县农场才取得突破,正式开始了与女生打交道的历史。那时我们同时下放的有不少男女知青,每天出工收工生产劳动,朝夕相处在一起。由于我过去长期少与异性接触,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开始我还很腼腆,说话做事还有些放不开,有时还会红脸,后来时间稍久,才逐渐习惯,同时大家熟悉了、了解了,增添了一份同事、朋友的情谊,在工作中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嘻嘻哈哈,有说有笑,觉得时间过得更快,生活更充实,劳动也不再那么辛苦,这才真正体会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的深刻含意,充分感受到男女在一起的无限愉悦与妙处。



    一眨眼四五十年过去了,那时的我们受时代的约束,受风气的影响,受性格的限制,在整个学生阶段,在十七岁之前,基本上没与女生接触过,基本上不与女生说话,这在现在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太古时代的事情,但是却曾实实在在发生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发生在我本人身上,这是多么地不可思议,多么地可悲、可笑、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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