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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老越美|老宅
送交者: pchome[♂★★★★存粮如存金★★★★♂] 于 2017-03-11 4:01 已读 658 次  
越老越美|老宅

在家楼顶扫的不完全全景

每年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记忆里故土的印象也离我越来越远,却不能忘怀。

我生在桂北一个小乡村,那里曾经青山环绕,绿水长流。这些年青山瘦了,绿水也不再日夜奔流不息。而幼年记忆里那些黄砖青瓦也逐渐被钢筋水泥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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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体发黑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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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小巷和废弃的老宅

我那年幼的不知疲倦的身体曾经无数次穿梭在那些曲折婉转的小巷,早起上学,午后去找要好的伙伴玩耍,周末陪着母亲下地浇菜,假期跟在大人身后一起去镇上赶圩…直到90年代末,村子外围新修的柏油路渐渐取代了石板路或土铺的悠长小巷,人力三轮取代了步行,我们便很少再绕道后门的窄巷里穿过整个村子去赶圩了。

从前觉得从村子到镇上两三公里的路长得总也走不完似的,嘴馋的孩子为了吃上集市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或是米豆腐,心急如焚地赶路,仿佛脚底生了风,却还是嫌慢。如今只觉这段路太短,怎么也走不够。那黛青色的远山、潺潺的溪流和错落有致的农田分明还来不及好好看清楚,却已经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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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布告墙

这是村子里为数不多依然有人居住的老宅了,那面贴村委布告的墙还在,布告公示的位置与方式依然没有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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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手摇井

大年里去儿时的伙伴家串门儿,路过一家人门口的手摇井,觉得再亲切不过了。小时候,几乎每家每户院子里或屋前屋后都有一口这样的手摇井,孩子们是最欢喜的劳动力,眼见水缸快要见底了,急忙嘎吱嘎吱摇满一桶连声唤着大人来给缸里灌水。炎炎夏日里它流出来的水清凉甘甜,冬日里却冒着热气。寒日晨起,掬一把刚摇出来的井水洗脸,温度竟恰到好处。

然而,现在人们已经用上了更为方便快捷的自来水管,再也没有孩子会为了早晨的第一捧清水而争先恐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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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被藤蔓植物淹没的旧宅

越老越美|老宅

荒废的老房子和我心爱的蓝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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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损的老房子

那些曾经装载着熙攘光景的老房子,如今已被时代的洪流无情地遗忘与抛弃。它们沉寂着,荒废着,顽固地抵抗着岁月的打磨与风雨的侵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一点一点地被剥离了故去的模样。

有一天当我们老了,站在那陌生又熟悉的门楣之下,是否还能轻易认出远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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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圈、牛栏和水槽,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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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大锅和那夯实的灶台曾养育过多少家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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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破损的木质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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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椅、风车和旧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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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车轱辘、鱼篓和大簸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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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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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药喷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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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食剁槽(右下)和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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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雨水滴答的屋檐

回来的次数越少,越迷恋乡村里那些年久失修的房子和年代久远的小物件,它们带着无法磨灭且不可复制的迷人气息岌岌可危地存在着,也消失着,说不准哪一次见面就会成为永别。

回去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在午后走进那些空寂的屋子里,嗅一嗅泥土、扬尘混着霉渍的孤冷气息。如果和发小在一起,我们会不约而同地迷失在那些斑驳的光影之间,忘了时间,忘了自己。

这些年我们习惯了都市楼宇,却依然忘不了乡间小径和黄砖青瓦,那是生命最初给予我们的生活印记,如同生命本身刻下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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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追过的星和做过的梦

我们隐约记得走进了谁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面风光无限的墙壁曾经是专属于谁的年少轻狂的往事与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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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床空

那时候的一砖一瓦一面墙全都由匠人悉心打造,木头横梁、柱子和墙壁,雕花的窗棂和床,厚重的会发出喑哑声响的大门,长长的门闩,高高的门槛,连黄色的土砖也是自己一脚一脚踩出来的。那时候,盖房子还不是一件成本高昂的事儿,并且,也不只有钢筋水泥那么生硬的堆砌。做窗棂的师傅一手推着推子,一手叼着烟斗,忙着手活哼着小曲儿,不时和主家聊上几句;踩土砖的时候孩子有时也要去凑热闹,在田间地头撒了欢活蹦乱跳一气,倦了,跑了;挑砖的时候又来了……那瓦,有时也是孩子帮着忙一片一片递上去的。

老房子一座连着一座,一家连着一家,前庭挨后院,是互通的。如果一家有好几个兄弟,那房子便无限延长下去,而宅基地不够大的人家,只能数口人拥挤在一起。日子伴着袅袅炊烟,家长里短,孩子的哭闹,大人的责骂,时而剑拔弩张,常常温润如水地过了下去。

对我来讲,钢筋水泥的堆砌都是冰冷的,毫无美感可言。现代建筑的美,还不在我可以解读的范围,因为,我过早地迷失在了那些断壁残垣之中,被那些残破的颓败的迷离的旧时光的印记,蒙住了双眼。它们使我感到安宁与平静。

遇见老建筑,我是走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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